44、重庆女孩陈佳

　　后来我们才知道，那一段时间的赵亚东是多么痛苦。不仅要忍受甲亢的非人折磨和兄弟们责怪的眼神，以及随时可能爆发的火暴脾气，更要承受对某女生的刻骨思念。一向喜欢打探隐私的何颂告诉我，刚从训练场回来的那一天，他就邀上女友蒋宜去一条街吃饭，蒋宜又带了她的老乡陈佳一起赴约。三人正有说有笑地吃了一半时，赵亚东也过来了，于是何颂又添了碗筷四人共进午餐。

　　吃完午饭回来的路上，赵亚东忽然叫住了何颂，闪烁其词地向他打探陈佳的事儿。何颂就说陈佳是蒋宜老乡，重庆沙坪坝人，化学系的，比我们大一级。

　　何颂见他问得多了，就问他是不是喜欢上她了？赵亚东马上连脖子都红了，连连否认。但越是这样，何颂心里就越有底：铁树终于开花了！

　　随后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：何颂虽然为人小肚鸡肠，但基本的热心还是有的。他通过蒋宜探听到陈佳还没女朋友，而且性格善良温和，正是赵亚东喜欢的类型，还特意带着陈佳来我们寝室玩了几次。

　　我们见陈佳确实不错，都鼓励赵亚东赶紧去追，好尽快开创我们宿舍无光棍的光辉时代，赵亚东却推脱说自己现在还在治病，病好后就马上行动。我们一想也是，就不再催促他了。可没想到甲亢好了以后，他还是犹犹豫豫地不肯行动，后来终于扛不住我们的威逼，在何颂的撮合下去见了陈佳几次，但每次都沉默寡言，绝口不提交往之事。

　　再后来，无论我们怎么劝说，赵亚东都不再去见陈佳。秦夕急了，生气地骂了一句：“你这人怎么这么窝囊啊！连追女孩都不敢！”

　　赵亚东很爱自尊，一听也急了，吼了一声：“我窝囊怎么了？我愿意！你管得着吗？我又没叫你们帮我，你叽叽歪歪嚷啥呢？！你们以后都别管我的事！”说完摔门而去。

　　从那以后，再也没人敢管他和陈佳的事儿。后来朴夏偷偷跟我说，赵亚东变得更沉默了，每天背着书包早出晚归，偶尔白天呆在宿舍，也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。

　　赵亚东的身世朴夏最为清楚。大一搞“空床出租”时，朴夏常常把每月分红悄悄塞给赵亚东，再加上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共同话题，所以他们的关系特别铁，赵亚东曾经把他家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朴夏。在秦夕和赵亚东发生矛盾后，朴夏劝秦夕不要和他计较，他和我们几个简单地说起了赵亚东家里的情况，他说：“和我们相比，赵亚东的压力太大了。”

　　赵亚东出身在陕西一个小乡村，母亲早逝，全家就靠父亲一个人一点工资勉强度日。姐姐已经辍学去外地打工，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在读高中，家里经济十分困难。本来搞“空床出租”那会儿，每月有一百多元分红，再加上系里给他安排勤工俭学的每月收入，已经够他每月的生活费了，于是他让家里不要给他寄生活费了。后来“空床出租”被勒令关闭后，他的生活再度陷入困境，又不忍心叫家里寄钱来，于是他向朴夏借了点钱，打印了几十份广告，找了两份家教才勉强过日。

　　“他常常和我说，他一定要努力学习，必须年年拿特等奖学金，毕业后找个好工作，尽快地把家里的负债还上，然后尽一切努力赚钱供妹妹上大学，让父亲过上几天好日子。你们说，像他这种情况，怎么谈恋爱呢？”说到最后，朴夏眼圈都红了，秦夕也默不做声地坐在床上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　　那个周末，我找到了赵亚东，递给他六百元钱，我说这是我和秦夕的一点心意。赵亚东很感动，但坚决拒绝了我们的钱。他说他以前收过朴夏的分红，但自从“空床出租”被勒令关闭后，就再也没有收过了。

　　他说，你和朴夏、秦夕、苏柔、韦欣都是好心肠的人，我真的很感动，但请相信，我会凭着我自己的能力解决一切困难的。

　　当我回去和苏柔、朴夏、韦欣他们一说，三人都很为赵亚东的坚强、自立感动，并一致决定连吃一周鸡腿，以表示对他的敬意。

　　陈佳我后来也看到过一次，她有着重庆女孩普遍有的细嫩皮肤，相貌一般，但很有气质。用苏柔的话来说，属于标准的气质美女。

　　一切都在继续。采访、写稿、做爱，以及偶尔为之的上课。

　　45、吻与套

　　为了顺利通过马上到来的四级考试，我在苏柔的监督下开始了严格而系统的复习。苏柔特地跑到图书城为我买了许多模拟试题，让我多加练习，但我却总是做了几道题之后就昏昏欲睡了。于是苏柔不得不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监督，当我打瞌睡时就拿根绣花针往我手臂上乱扎，疼得我四处乱窜。

　　当然，苏柔也不是只会用酷刑，有的时候，她也会用她的香吻来为我提神，终了，还认真地问我是针刺有效还是香吻有效。我当然说是后者了。于是她便决定继续采用以柔克钢的战略。

　　“香吻刺激法”好是好，却很不容易控制形势的泛滥发展。往往是这样的：我得到她的吻后，便会同法回报，接着就是彼此忘情地接吻，再后来就儿童不宜了。

　　秦夕也在韦欣的监督下开始四级复习。他的方法更直接，直接和韦欣谈条件：做完半套模拟题就来做一下。这种要求甚至演变成了一种习惯，以致后来四级考试时，试题刚做完一半，秦夕就心神不宁地揣着个套套跑出来找韦欣亲热。

　　再后来，在一次晚饭后闲聊时，秦夕说起了他第一次买套的故事：那是我们刚搬到这套房子的当天晚上，秦夕和韦欣有了第一次。办事之前，韦欣坚决要求他先去买套。

　　买就买吧！虽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，但估计还有通宵营业的便利店开门。于是秦夕跑到离家最近的一家便利店，假装看杂志，却斜着眼看了半天套套，售货员过来问他需要什么，他红着脸吱唔半天，举在半空的手最后却落在了旁边的香烟上：“给我拿一包硬白沙烟。”

　　出门后，他听到身后那个售货员在嘀咕：这人真怪，不就是买包香烟吗，脸红什么。

　　出得门来，他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：一会到另一家去，一定要鼓足勇气，别再这样了，可是，当又一次面对店员鼓励的目光时，他却再次泄气，又一次揣着包烟出了门。

　　买到第十一包烟时，周围方圆一公里已经只剩最后一家便利店了。秦夕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。沉思一会，他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：一会进去，不要看套套，不要看店员，闭上眼说就好了。

　　果真，这次出奇顺利地说出口来。当他听到自己清晰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时，心里忍不住一阵窃喜：终于圆满完成任务！耶！

　　可是，随后店员的答复让他差点一头晕倒在地上：对不起，我们的套套刚刚卖完了……

　　一小时后，秦夕抱着十多包白沙烟回来了，韦欣诧异地问他：“你买这么多烟干什么？”

　　秦夕郁闷地把经过和她一说，韦欣的一句话差点没让他当场晕死：“我们小区门口不就有个自动售套机吗？”

　　听了秦夕的糗事，我们都快笑得喘不过气来了。

　　韦欣继续笑着说：“现在秦夕已经成了老油条，早就敢进便利店买了。而且每次买都要大声地叫售货员‘给我来盒套套！’结果把售货员惹急了，终于有一次，那位女售货员对他吼道，‘你是不是想向我证明什么？不就买盒套套嘛！那么大声嚷嚷干什么？难道你认为嚷越大我们就会以为你的越大吗？’”

　　46、梦境

　　期末考试很快就要来了。不知怎么，我忽然对即将来临的考试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。以致某天晚上，我忽然做了个梦。梦见苏柔远远地离开了我，跟着一位年轻的化学老师跑了，我在身后拼命唤她，可她却好像没有听见似的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
　　第二天醒来，我觉得心情很颓丧，苏柔见我神色异常，跑过来问我怎么了。我忽然劈头问她，如果我成绩很差，毕不了业，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？

　　苏柔想了想，半玩笑半认真地说，可能不会……马上就要考试了，你还是要认真复习一下。

　　那天上午，我一直在想着苏柔的话，我感觉到自己颓丧极了。

　　下午，苏柔带着我去了后山，把已经育苗成功的栀子移栽。看着苏柔一脸的汗水，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痛。

　　苏柔说，这两株栀子后年五到七月就会开始开花。那时候，我们正要毕业。

　　她忽然转过头来，温柔地看着我说：“沈勋，你说多巧，正是我们要毕业的时候，我们种的栀子花就开花结果了……”说到这里，她忽然停了下来，满怀期待地看着我。

　　我知道她想说的话，或许她想说，沈勋，那时候我们的爱情也该开花结果了吧？

　　我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帮她把这句话说出来。可是，我忽然害怕起来，我发现自己对未来有着太多的迷茫。未来是那么不可捉摸，以致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对苏柔做出这么郑重的承诺。

　　为了应付随后的英语四级和半个月后的期末考试，我跑到报社去了一趟，要求停止一段时间的工作，主任很支持，马上批了我的请求，并一再地鼓励我好好学习。随后，我开始每天去上课，坚持听每一堂课，认真地做每次课的笔记。

　　苏柔为我的转变倍感欣慰。其实，她并不知道，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她。大学生活眼看就过去了一大半，但我却什么都没有学到。虽然我并不喜欢所学的专业，但为了和成绩优异的她不至于拉得太远，我得不断努力。因为我觉得，我已经越来越离不开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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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(编辑：稻草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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