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那一道灰飞烟灭的眼神 |
|---|
| http://y.sina.com.cn 2005年06月06日 19:09 《文苑》 |
|
作者:周利双 一 他的眼神黑色幽暗,像是感染着某种荒芜,又似乎是一股来自深海底处的寂寞,随时都可以把我淹没。看着我的时候让我感觉有种被撕裂的疼痛,慢慢地游走全身,最后我体无完肤。 我们在一家很热闹的餐吧吃晚饭,周围是拥挤的人群和孤独的餐桌,我沉默着沉没在了这片沸腾中。周围的语言与我没有任何关系,眼前的他只是看着我,我仰起头喝尽一瓶酒。我喜欢他的眼神。 我们似乎是陌生人,却又感觉很熟悉,总是能在适当的距离中保持完美的感觉,可以彼此不说话,却一直在一起。 他叫我的名字时很好听,富有磁性地喊“荨,荨,你是我的荨”。我们的接触仅限于语言和文字,没有牵手,没有拥抱,没有接吻。每个星期日早上九点他都会准时的打电话叫我起床,然后对着话筒说最后一句话:“荨,我爱你!”我也会回答他:“祉,我也爱你!” 一起吃早餐,我们总是在选择去哪个饭店吃早饭这个问题上发生争议,然后我们就玩“石头剪子布”,如果是我赢了,就去我选的饭店吃饭,反之亦然。我要求他一定要和我吃不一样的饭,然后我可以在服务生把饭端上来的时候先尝尝他的饭,如果是他的好吃,那我就吃一半他的,再吃一半我的,交换着吃。他从没和我计较过,只是说“荨,你还是个孩子”。 我喜欢他这句话,晚上梦见他,也是把我搂在怀里抚摩着我的头发说:“荨,你还是个孩子。” 一个人端杯酒,光着脚,在房间里走动着,看着外面的月光慢慢地流淌过来,倾泻着漫延在凄冷地板上,我跳进这片银色的海洋,感受溺水时的恐慌,准备随时的消亡。月光的洁白让我想起了无辜而破碎的雪。 二 也许每个自由无度的女子在最寂静的时刻都会想念自己的父亲。总之,我是这样的女子。从小就只和父亲相依为命,生命里就只有他这样的男子给过我怀抱的安稳与手心的温暖,这些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是奢侈的。父亲是个英俊的男人,伟岸的身躯,明亮的眼眸,漂亮的嘴唇。每年下雪的时候,父亲总是穿一件黑色的长风衣,把我抱在怀里,站在雪地的中央,吻着我的脸。漫天坠落的雪花,发出寂寞的声音,这些都是在我五岁之前发生的,我刻骨铭心。过了五岁,我走进了学校,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。父亲再也没拉过我的手,也没再拥抱过我,更没亲吻过我的脸。我的皮肤开始变得寂寞和枯萎,我期待抚摩的安慰,怀抱的安稳,手心里的温暖。从幼儿园开始我就与别的孩子不一样,我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概念,我也没想过去体会或者去想像。只是显得比较勇敢和野蛮,更确切地说是孤僻。 从七岁那年冬天开始,每次下大雪,我就只是站在父亲身旁,看着父亲的背影在不断地颤抖,我伸出小手想抓住他的黑色风衣,可是就在即将接触到的时候我突然又缩了回来。我怕,也不知道究竟是怕什么,只是觉得寒冷。我已经失去了最温暖的怀抱和亲吻。我抬起头看着望不到尽头的天空,看着义无反顾坠向地面的雪花,我开始心疼父亲,我觉得他是破碎的。白茫茫是我童年的颜色,一切都是白茫茫的,白茫茫的雪,白茫茫的伤痛,白茫茫的无辜。 八岁的时候,和父亲一起吃饭时,父亲倒了两杯酒,我们一起干杯,第一杯酒我是一饮而尽的,混杂着我的眼泪,只是没让父亲看见。从那以后我和父亲真的成为了朋友。我们一起喝酒一起沉默,一起看飘雪,一起寂寞。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:“漂亮的女子是痴情又绝情的。” |











